• 2009-05-02

    [苇边短歌]之四 海风那个吹 (下) -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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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车站送别父亲和母亲之后,我感觉自己突然平静了下来,半年前上岛以来的那些焦躁的情绪和急于求成一口吃成胖子的心理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坦然和从容。因为在与父母相处的这一个星期里,发生了许多事情,而在这些事情之中,一边是给予我温暖与关怀的父母,一边是生硬冰冷的现实,我想了很多,也努力了很多,从中我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责任,也更加看清了一个人在现实中可以多么的卑微与渺小,于是,我开始不再过分地去追求游离于现实的东西,尝试将属于自己的那一系列小小的责任尽到完满,而在看到所爱之人的笑容时,自己积存的苦楚和惆怅,也便得到了安置。
    在父母来之前,我曾以为,一个人在接受思考的痛苦的同时,若还能以坦然的态度去面对一切,而非年轻诗人一般的热切或顾影自怜一般的寂寥,那么他的心境想必已泛暮色。可现在我发觉,有一种东西不会随之而黯淡,甚至在岁月中浸染得更为浓重,那就是爱。
    在相处的那些天里,母亲时常会跟我唠叨起两件事情,前途和婚姻。
    曾经意气风发的父亲在过去彷徨的十年中渐渐老去,母亲也只希望他能够安安稳稳地过平淡的日子。于是,在他们的眼里,已经到了由我支撑这个家的时候了,光耀门楣也许只是儿时的希冀,但至少要让全家过得踏实,过得丰盈。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我的事业没有什么近路可抄,或者说不撞墙走弯路就算幸运了。
    在外面行走的这六年,并不能算很久,但已心生倦意,我时常会想念母亲的糖醋排骨,想念那些好朋友,也许正是因为生活上的羁绊,才有了这样的牵挂。但我早已不再倾吐自己的孤独和辛劳,因为跟他们的心安和愉快相比,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我没有陪他们逛过街,也很少对他们说体贴的话,但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他们总说出门在外事业前途最重要,但我知道没有什么可以取代他们的地位。在普陀山,父亲和母亲把所有的菩萨佛祖都拜了个遍,我知道他们在祈祷什么,我只希望下次带他们去更远的地方游玩时,他们依旧如此健康和愉快。
    说到儿子的婚恋,做母亲的总是最关心的,她有几次询问过我曾向她透露过的重庆姑娘的情况,我则是很匆忙很不屑地敷衍过去,因为提及这个话题我依旧会感觉心痛和无奈。如今的我,在感情方面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虽然有时会觉得寂寞,但至少不用疲于面对如何分配工作与生活的精力。母亲虽然开明,却总也免不了絮叨“赶紧先谈起来啦”之类的急切,我和父亲总是会一起大笑起来,然后是一片沉默。
    一直以来,对于爱情我有种无法表述的态度,每每出现的热切和真诚总是被自己窒息在现实的漩涡之中,很心疼,但又选择沉默。我不喜欢别人来宽慰自己,因为这会让我回忆起心爱女人所给予的一抹温存。是的,对于爱,我有一种连自己都不屑一顾的信仰。
    二十年前在北京的八达岭上,年幼的我总也赶不上父亲和母亲的步子,许多年后在上普陀山的路上,我和父亲则需要时不时地回头等等落在后面的母亲,我在她脸上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快意,一阵海风吹过,我觉察到了一股暖意。
    时光的洪流将人间故事炼成了一个又一个轮回,而在这轮回里,爱不需要一个具体的姓名,却是永恒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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